John Mearsheimer 這不是去年聖誕節蒙主寵召的杭汀頓(Samuel HuntingtonMay God rest the soul of one of the most brilliant minds of our time);他是John J. Mearsheimer,現任美國芝加哥大學政治學教授,更是幾乎誓死捍衛國際關係學科(簡稱國關)中的現實理論(Realism)的大師。

我不是外交科班出身,所以就學期間並沒有讀過任何有關國關的東西,自然對Mearsheimer等人一概不知。直到工作引起了興趣,又被真正科班出身的人刺激了一番後,這才花了錢進補習班,這也才老師口中認識到有一群聰明人努力觀察著我們生存的世界(尤其是社會現象),然後處心積慮地想提出一套可以解釋這些現象的理論,或者是修正後延用一套前人的舊理論,證明它的價值沒有隨時間消逝。我所知的Mearsheimer教授應是屬於後者。

Mearsheimer教授大概很懂得自我推銷,他有一個專屬網站「John J. Mearsheimer,不僅完整交代教授個人的著作及教學經歷,也提供許多文章全文供讀者下載參考。我也就是透過這個網站更進一步認識了國際關係及現實主義。而這是一個相當奇妙的旅程,如果不曾戴過這些理論的眼鏡(不論是現實主義、制度主義、批判理論),世界還只是又平、又亂、又擠、又熱、又冷而已。

"The False Promise of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s"(〈國際組織騙了我們!〉)是Mearsheimer教授在1995年投稿《國際安全》期刊(International Security)的文章;他不是在指責聯合國、歐盟、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國際衛生組織、亞太經合會...等國際組織都是虛設的騙子,而是就現實主義的理論基礎反駁這些國際組織其實並不如其他理論學者所說的可以有效地影響國家行為,協助國家彼此合作,進而維護世界和平,甚至翻轉整個國際體系追求權力的內涵。

現實主義理論有以下五點假設:1.世界的無政府狀態(anarchy,即各主權獨立的國家之上沒有更高的管理者;不是美國,也不是上帝或佛祖或阿拉)、2.各國都有足以保衞自己及供擊他國的軍事能力(offensive military capability)、3.各國無法知道他國的企圖(uncertain intentions)、4.各國都要生存(survival)、5.各國都要思考生存的策略(strategy to survival)。基於這些假設,現實主義論者導出國際體系的行為者(即國家)彼此害怕,相互猜忌,為了確保國家生存而不斷尋求最大權力,或至少提升自己的相對權力。不能成為世界唯一強權,也要成為區域強權,而世界「和平」便是各種權力平衡下的狀態,只是當時沒有國家有受到威脅的疑慮。

Mearsheimer教授認為相較於其他理論,還是現實理論比較能夠解釋國家的行為。他在〈國際組織騙了我們!〉一文中挑戰三個相信國際組織可以影響國家的行為,並因此促成世界和平的理論:自由制度主義(Liberal Institutionalism,Robert Keohane、Lisa Martin)、集體安全(Collective Security,如Inis ClaudeWoodrow Wilson)、批判理論(Critical Theory,如Alexander WendtRichard Ashley)。猶如任何一名認真嚴謹的學者,Mearsheimer教授從理論邏輯、邏輯謬誤、實證問題等方面把三個理論前後交代了一番,然後歸導出上面已經提到的結論:雖然國際組織的宗旨感人,雖然國家的確存在合作的可能及事實,雖然挑戰現實理論的其他理論在學界及政治圈比較受歡迎,國家的行為還是不脫現實主義分析的架構及假設。

Mearsheimer教授還在文章最後分析現實主義不受歡迎的理由:太悲觀、強調戰爭無可避免、沒有好壞道德之分但一切都是為了生存、在美國還有總統帶頭反現實主義。這些多半跟個人喜好有關,但那一個理論比較好就要看支持者的論點是否夠說服力。對我而言,這一切猶如經過一場啟蒙的洗禮,抬頭一看還真是有許多星星在圍繞。

我因此感覺跟世界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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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dda Wang (2008.12-20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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